第13章 打起来的时候我啥都没看见

宋焱贴着冰冷的木床板，后背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
他鼻尖缠着熟悉的蜂蜜烟草味，正是上次在他房间留活口的夜刃。

之前对方开门杀冲进房间，杀了三个兰尼斯特派来的杀手，就留了他一条命。这次又堵在这里，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宋焱的手心全是汗，指尖蹭过怀里的两样东西。

一块铜牌，一本记事本子。

记事本子的封皮缺了个角，形状正好和铜牌的轮廓对上，这是前几天他翻东西时偶然发现的。

而铜牌最近几天，一直有淡金色光点不断新增，现在居然一路延伸出指向这里的暗纹。

他跟着暗纹走到这里，推门就看到地上倒着三个兰尼斯特杀手，门口站着夜刃。

一切都太巧了，巧得像有人提前铺好路，就等他踩进来。

宋焱强迫自己放缓呼吸，胸口的起伏慢慢压下去。连续两天精神紧绷，发动了两次能力，他的脑子已经涨得发疼，只能强撑着盯着门口黑影。

他没动，也没出声。对方既然没立刻动手，就一定有话要说。先开口的人先输，他等着对方先亮底牌。

黑影站在门槛外，依旧没动。

院外的蝉鸣扯着嗓子响，阳光透过院墙斜斜切进来，把黑影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拖到宋焱脚边。

宋焱的指尖又蹭了蹭铜牌，温热的铜面沾着他的汗，那些新增的光点像是比刚才亮了一点。

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目前的局势。

兰尼斯特要杀他，奈德在找流言源头，夜刃杀了兰尼斯特的杀手，又把他引到这里——到底想帮谁？

夜刃和兰尼斯特是死敌？还是奈德派来的人？又或者，是提利尔家放在君临的暗棋？

说到底那铜牌和本子上都有三朵金玫瑰的纹样，宋焱从一开始就没放下这个疑点。

这当口，院墙外传来了靴子踩过碎石的声响。
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，是两个人，步伐很重，带着北境人特有的沉稳节奏。

宋焱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黑影动了。

他没往屋里走，也没出手抓宋焱，只是侧身翻出了旁边矮院墙，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，连树枝摇晃的声音都没留下。

蜂蜜烟草味还留在空气里，人已经没了踪影。

紧接着，院门被猛地踹开。

两个穿着锁子甲的北境骑士冲进来，手里握着长剑，剑尖还沾着路上的尘土，目光扫过堂屋，瞬间定格在地上三具染血的尸体上，然后转到了躲在床后的宋焱身上。

“什么人？”

领头的骑士横剑往前一步，沉声喝问。

宋焱慢慢举起手，示意自己没有武器，脸上堆出恰到好处的惊讶。

“我只是迷路的小人物，不小心闯到这里的。”

两名北境骑士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其中一个留在门口守门，另一个提着剑走到尸体旁，蹲下身翻了翻尸体的领口。

“都是兰尼斯特的人。”骑士拔出匕首，挑开一具尸体的衣襟，露出里面后心的飞镖伤，“飞镖是窄刃，不是我们北境的东西。”

另一人走到宋焱面前，上下打量他身上皱巴巴的灰布衣，眉头皱起。

“奈德大人派我们追查流言源头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报上身份。”

“我是提利尔家的小吏，送密信给首相。”宋焱按提前想好的说辞开口，语气放得很低，“路上被人追，慌不择路就跑进来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往地上尸体偏了偏头。

“我进来的时候，这些人就已经倒在这里了。门口那个黑影刚走，应该就是杀了他们的人。”

骑士哦了一声，眼神依旧带着戒备。

“提利尔家送密信？为什么不走正门？”

“红堡现在封得严，我们家主怕消息走漏，让我走偏门进来。”宋焱的语气很稳，丝毫看不出慌乱，“我本来就对红堡路不熟，被几个巡防的金袍子一追，就摸到这儿来了。”

地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哼。

那个没死透的兰尼斯特杀手醒了，手悄悄往腰侧的匕首摸过去，眼睛盯着宋焱的方向，透着凶光。

宋焱眼角余光瞥见，却没动。他就是要等对方先动手，正好坐实兰尼斯特截杀提利尔信使的事。

骑士反应极快，听到声音立刻转身，长剑直接往下劈。

那杀手本来就中了镖，气血浮动，刚撑起半个身子，见剑劈过来，只能仓促拔刀格挡。
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匕首直接被劈断，骑士手腕一转，剑尖直接捅进了杀手的肩胛。

另一个骑士也冲过来，补上一刀，直接结果了第二个昏死的杀手。

三招不到，两个活口就只剩刚才那一个被捅穿肩胛的兰尼斯特杀手，倒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
骑士踩住杀手的后背，伸手掰过他的左手，露出了那枚明晃晃的狮子纹章金戒指。

“兰尼斯特，错不了。”骑士咬着牙，低声骂了一句，“居然敢在首相官邸附近截杀，真当我们北境没人了？”

两个骑士刚才追着脚印一路过来，本来只是怀疑这里藏了散播流言的人，没想到直接撞破了兰尼斯特的截杀局。

宋焱站在边上，看着骑士把活口按在地上，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
不用自己动手，追兵就被北境骑士解决了，这借刀杀人的局，比他预想的还要顺。

周围几个旁观的位置不对——当然这里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人，自然没人能看出不对劲。

骑士擦了擦剑上的血，回头看向宋焱，语气缓和了一点。

“既然是提利尔家的信使，跟我们回首相官邸复命。奈德大人要亲自问问你，兰尼斯特为什么要截杀你。”

宋焱点点头，跟着骑士往门口走，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说辞。只要把流言的事往兰尼斯特内讧上引，再提一句瑟曦和詹姆的事，奈德肯定会对兰尼斯特更加忌惮，这火就算拱成了。

被按在地上的兰尼斯特杀手，趁着骑士问话分神的间隙，悄悄从袖口摸出半块白色瓷片。他动作极轻，只有手腕微微动了动，瓷片是他提前藏的，断口锋利，上面印着三朵金色玫瑰，和宋焱怀里铜牌上的纹样一模一样。

杀手拼尽最后一点力气，手腕一翻，就把瓷片弹进了床底的缝隙里。

只有一声极细的磕碰声，被院外的蝉鸣盖得严严实实。

宋焱的注意力全在应付骑士的问话，加上杀手藏得隐秘，他根本没听到这细微的动静。

“走吧，别耽搁时间，奈德大人还等着呢。”领头骑士押着杀手，率先往门口走。

宋焱跟在后面，视线扫过空床，没发现任何异常，抬腿就跟着往门外走。

他跟着骑士往门口走，完全没发现床底多了半块带金玫瑰纹样的白瓷片，谁留下的瓷片，又会给谁带来杀身之祸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