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、荀彧荀文若

建安十七年，

看着案几上曹操遣人送来的空无一物的饭盒，荀彧准会想起一件困惑了自己一生的问题。

自己到底是汉室忠臣，还是大汉罪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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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平五年七月二十四。

休沐日。

宜出行、访友。

一大早，刘协就乘坐马车来到了洛阳城中的荀府。

想要表现出自己礼贤下士、求贤若渴的刘协制止了车夫兼随从的动作，自己亲自登上台阶，走到荀府门前非常有礼貌地敲了敲门。

“咚咚咚......”

片刻后，一名粗布衣裳的荀府奴仆前来开门。

“请问荀文若荀君在府吗？”

刘协一边开口询问，一边不动声色地从袖笼中摸出一些五铢钱塞给这奴仆。

“这位公子，我家荀君今日当值，不在府上。”

奴仆摇了摇头，既回答了刘协的问题，又拒绝了刘协的好意。

“您要是有事，还请改日再来吧。”

他是荀家的奴仆，是家生子，自然老老实实地遵循着荀彧的嘱咐，拒绝接受外人的行礼贿赂。

见这奴仆执意拒绝，刘协只好将五铢钱收回。

“那行，我改日再来拜访。”

刘协朝他拱了拱手，然后转身上了马车，随即安排车夫道：

“调转马头，去少府。”

“喏。”

随着一声鞭响，悬挂着陈留王府的标志的马车在荀府前调头，往皇宫的方向驶去。

东汉洛阳的皇宫分为南北两宫。

南宫是皇帝以及群臣朝贺议政的地方，而北宫则是皇帝及妃嫔寝居的宫城。

少府，本质上就是管理皇室私财和生活事务的职能机构。

同时负责征课山海池泽之税和收藏地方贡献，以备宫廷之用。

少府机构庞大，官署众多，南北两宫皆有其下属官衙。

而荀彧目前所担任的守宫令，因为要负责掌管皇帝用纸笔墨及尚书诸财用、封泥，所以其署衙就在离德阳殿不远处的东阁。

刘协的马车经过重重的检查，最终停在了北宫门前。

按照宫里的规矩，刘协需要下车徒步走到德阳门，然后前往东阁拜访荀彧。

于是，

在一名内侍的带领下，刘协跟着他走过了天禄殿、章台殿、含德殿，而后又经过了由众多羽林卫把守的德阳门，这才走到目的地。

不留痕迹地将一些赏钱塞给内侍后，刘协独自走进了东阁。

因为今日是休沐日的缘故，东阁内的官吏很少，只有几个需要值班的岗位上有人。

刘协拉住一个小吏，态度和煦地询问道。

“请问荀宫令的值房在何处？”

“荀宫令？”

那女性小吏愣了一下，紧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，恍然道：“阁下说的可是颍川孝廉荀文若？”

“正是，还请足下替我指路。”

听到颍川、荀文若这两个信息，刘协立马点了点头，恳请她为自己指路。

“荀宫令每日值班的地方就在不远处，阁下随我来便是。”

看见刘协衣着华贵，腰间配玉，举手投足间彰显着非富即贵的气质，那女性小吏态度难免热切了些，连忙替刘协领路。

东阁，某处房间。

清闲无事的荀彧正坐在坐榻上，小心翼翼地点燃了案几上摆放着的香炉，然后将小小的铜鹤香炉挪到案几的右上角。

顿时，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气息。

精致小巧的琼鼻轻轻嗅了嗅，荀彧这才满意地摊开一卷竹简，悠哉悠哉地阅读了起来。

听起来，守宫令的任务比较繁杂。

但实际上，荀彧平时上班时还有一两名小吏可供她使唤。

在中央朝廷，被举孝廉的基本上都会被安排到各个郎署去镀金，荀彧也不例外。等到资历成熟，再迁升尚书、侍御史、侍中、中郎将等官。

因此，荀彧还是非常清闲的。

每天处理完正事后，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读书。

带薪考研了属于是。

可能唯一不爽的就是，守宫令这个职位因为其职能的特殊性，导致荀彧不能像寻常朝臣一样每上班几日便可休息一日。

但对于荀彧而言，这其实无所谓。

正当荀彧全神贯注地阅读着竹简上的内容时，一名小吏带着一位稚童突然闯了进来，打断了荀彧的阅读体验。

荀彧刚想询问，就见那稚童朝着小吏拱了拱手，说道：

“多谢阁下带路，孤有些事情要和荀宫令相谈，还请阁下回避。”

孤？

洛阳城里称孤道寡的目前只有两人。

荀彧的大脑飞速运转，脑海中瞬间确认了这稚童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