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、劝诫

德阳殿中——

刘虹正在案几旁吃着御膳房端上来的米粥。最近几日，刘虹的胃口越来越差，饮食也愈发不规律。

眼下已经是下午，

而刘虹只喝了一点点的熬了许久的白粥。

见蹇硕急急忙忙走进殿内，刘虹便让身旁的内侍将案几上的米粥撤下，并且屏退了周围众人。

“蹇硕，怎么这么久才回来？”

刘虹微微皱眉，神色有些不喜。

只是安排蹇硕去宣读一封诏书，为什么他现在才回到宫中，难道......

刘虹打住了自己的怀疑。

若是蹇硕都有二心，那自己估计就再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。

至于张让等人，只不过是天子家奴罢了。

生来就是要当恶狗，去咬人的。

“回陛下，臣先是去了弘农王府宣读圣旨，”蹇硕并没有隐瞒刘虹自己的行踪，而是完完全全地告诉了刘虹，“而后臣又私自去了一趟陈留王府，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
“什么？！！”

刘虹又惊又怒，喝道：“蹇硕，你眼里还有没有朕？！！”

“谁让你去的？！！”

朝堂上的那些食古不化、迂腐难缠的老家伙们本就不满刘虹偏袒刘协，不仅九岁封王迟迟不就封，而且还试图立刘协为太子，若是让他们知道蹇硕私自登门陈留王府，又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劝谏的事情来。

“陛下息怒，臣刻意换了身衣物才去的，朝堂诸公定然不知晓此事。”

蹇硕扑通一声跪下，连忙解释。

“还请陛下听臣一言，再做惩处也不迟。”

“你说吧。”

“臣宣读完圣旨后，弘农...太女殿下询问臣能否允许陈留王殿下入宫，陪同她读书进学。”

先是将刘辩的询问转述给刘虹，蹇硕又按照刘协教给他的说辞向刘虹进“谗言”，道：“陛下，太女殿下此番用意恐怕意图甚大啊。”

刘虹本就因为刘辩的话有些惊愕，听到蹇硕所言，忍不住开口问道：“蹇硕，你倒是说说，太女她的用意。”

“眼下众人皆知，太女背后是外戚何氏。太女令陈留王陪伴在她身旁读书，恐怕就是为了让何氏接触到陈留王殿下，亦或者是将陈留王殿下变成倾向于何氏的态度。”

“如此一来，无论日后是否废长立庶，外戚何氏依旧牢牢地把握着大权啊。”

蹇硕的话并非没有道理。

刘虹沉默了，良久，开口道：“着人下旨，陈留王年且幼，不急着入宫读书。”

“陛下圣明。”

蹇硕拜倒，跪扶在地板上。

光亮的地板倒映出了蹇硕脸上的震惊。

刘协殿下真乃神人也。

陛下的心思居然揣摩得不差分毫。

接着，不等刘虹继续询问，蹇硕便将自己在陈留王府与刘协见面的事情娓娓道来，只是将他投效刘协、刘协之志的事情隐瞒了下来。

“臣登门见陈留王殿下后，这才知道，殿下他过得苦啊。”

蹇硕戏精附体，开始垂泪哽咽。

“陛下你久居深宫，自然不知道何进每次出行身旁都要安排几十名侍卫，而殿下他、他......”

“他怎么了？”

“他府上只有您调拨的那几名宫卫，甚至就连府中杂役都少的可怜啊。”

泪水冲了出来。

蹇硕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哭得这么动情。

啪！

刘虹猛地拍了一下案几。

案几hp－1

“吾儿贵为皇子，竟然如此落魄？！！！”

刘虹咬牙切齿，同时心中又对刘协产生了几份怜爱：“蹇硕，等会儿你在宫中再选调些宫卫，还有宫女内侍......”

还没等刘虹说完，蹇硕居然向前爬行了几步，跪在了刘虹的身前，大胆地进言道。

“陛下！”

“您难道觉得只选调些宫卫就能改变殿下的困境了吗？！！”

“臣以为......”

“你以为什么？”刘虹眼睛眯起，目光紧盯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蹇硕，“不妨说给朕听听。”

“臣以为，不妨让陈留王殿下入宫。”

蹇硕原本想劝刘虹让刘协就封，日后再图谋废长立庶，但又想到刘协的嘱托，便只好改口。

“入宫？”

“没错，眼下陛下您和陈留王母子相隔，有些心里话难免无法沟通，倒不如召陈留王入宫，叙叙感情？”

为了让刘虹能够召见刘协，蹇硕继续劝说。

“陈留王殿下今年九岁，可臣观之，却有旧时甘罗之兆啊。”

甘罗十二岁为相，这个刘虹自然也是知道的。听到蹇硕对刘协的评价如此之高，做为其母亲，刘虹自然心里有点愉悦。

“那便依你所言，明日召陈留王进宫，理由嘛，就用王美人思念儿子就行了。”

刘虹果断拍板。

至于刘辩，立为太女后本就要入宫移居到承光殿，不需要另行下诏。